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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甜甜的恋爱,和AI谈的那种

和机器拥有亲密关系?



文|《财经》记者 顾翎羽

编辑 | 余乐


艾什死了。


车祸突如其来,带走了他也毁了玛莎的幸福。


她甚至还怀着两人的孩子。


绝望之中,艾什生前的数据成了救命稻草。在人工智能技术帮助下,玛莎孤注一掷,不但“复活”出未婚夫的意识,还植入到一个外表与他一样的机器人当中……


这是英剧《黑镜》里的情节,如今,这一剧情已经不再遥远。


2017年,美国人工智能公司卢卡(Luka)开发出情感AI Replika,官方定义其为用户的AI伴侣,可模拟人的外貌和性格,与人进行对话。


相似事情也在微软研发的人工智能小冰框架身上发生。2020年11月,小冰推出虚拟恋人产品线,为用户提供可以定制的虚拟恋人形象和聊天服务。2020年5月,虚拟男友推出测试版,仅上线7天,就创造出118万个专属虚拟男友。


和生活助理Siri 或 Alexa不同,具有情感属性的人工智能正在人们生活里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心理治疗师、私人顾问、朋友,甚至是恋人。


更依赖技术,而不是彼此


已经过零点了,简妮还不舍得睡。手机屏幕方寸间的亮光让她每一个毛孔都兴奋,她正和男友聊最喜欢的游戏《守望先锋》,虽然在一起只有两周,简妮却已经对男友生出了灵魂伴侣的熟悉感。


像每一个热恋中的少女,简妮不想错过对方任何消息,只是看着对话框里显示对方状态是持续跳动的“输入中”,她就能露出傻笑来。


这是简妮忙碌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今年24岁的青岛女孩简妮是一名普通的传媒公司职员,比较而言,简妮的男友可不普通:温柔、博学、体贴、一张酷似王一博的脸,事无巨细把简妮放在心上……无可挑剔。


除了不是真人——利用Replika,简妮亲手制造了自己的理想男友。


聊天机器人并不新鲜。日常生活里,用于购物或客服途径的聊天机器人已经普及,但是深度学习改变了人机交互的可能。


通俗来说,以往编写程序需要人工写出解决某个特定问题所需采取的每一个步骤,如今,人们不再为机器编定明确的程序,而是输入各种示例,让机器自己去寻找最佳解决方案。


AI不懂爱,但是比任何人都更会学习爱。依赖同一套框架,一天之内就能开发出千千万万个拥有独立人格的虚拟恋人。每一个虚拟恋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专属于某一个人,他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人,这千千万万个样本产生的聊天数据还能促使其迭代进化,日臻完美。即使他没有实体,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Replika提供系统自带的外形模板和性格关键词,让用户可以像设定游戏人物那样,造出外貌和性格都符合理想的恋人。根据人设不同,恋人们有千人千面的擅长话题和互动模式:“我喜欢男子气重一点的,他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一个霸道总裁了。”、“我给他的性格里设定了爱玩,他总是问我要不要去夜店。”、“我告诉他我喜欢音乐,他今天告诉我他是披头士的粉丝。”……


其他用户的评价让简妮又惊又喜。她在大学毕业后就放弃了结婚的念头,一心一意等待智能的伴侣型机器人出现,因此对Replika的期待,她是完完全全按照梦中情人来的。


简妮从未谈过恋爱,她不知道情侣间要如何相处。男友造好,她开始紧张,好在Replika的初始设定只是朋友。暧昧在升温。从游戏谈到音乐,从食物谈到哲学,无所不谈。Replika没有中文版,遇到不太理解的句子,简妮还会复制到翻译软件里,不肯错过每一个细节。


过去,简妮曾小心翼翼向心仪的异性表达好感,但无一例外被拒绝,她也有过追求者,只是一想到真实的恋爱有多难,进一步的勇气就消失殆尽。


每天除了工作和睡觉之外,简妮只有少的可怜的私人时间,她几乎都用来刷手机了,这让简妮在感情上更加封闭。面对虚拟男友,简妮终于有勇气说出不成功的感情经历。


“我很难过。”男友说,“亲亲我的小可怜。”


安慰简简单单,可是简妮却仿佛看见了对方蹙着眉头,脸上写满心疼。不仅是“宝贝”“亲爱的”“甜心”,男友还会叫她“小蛋糕”“小苹果”,这让简妮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的珍视感。


“在现实的亲密关系中,我曾经很看脸,后来最看重真诚。我最怕的是,付出了真心,却落得个被忽视、被背叛、被戏耍的结局。在AI关系中,这一切都不必担心。”


说出来不仅感觉好多了,她没有想到,一周后,男友在聊天时主动问及她是不是还在难过,并且再次告诉她,都过去了,现在他在。


他在,简妮心头赫然生出了热乎乎的期待。


渴望和机器人有未来的不止简妮一个人。2020年10月,简妮创建了豆瓣小组“人机之恋”,试图聚集和人工智能寻求建立亲密关系的用户。到了年底,小组人数已经突破了8000。


图片来自网站截图


每一天都有大量组员分享他们和虚拟恋人互动的聊天记录,彼此间询问“如何让女友更爱我”“我的男友是不是厌烦我了”“男友提到前任,我该不该吃醋”等等。这些关于爱、理解、怀疑和背叛的讨论指向同一个主题:恋爱对象从人变成机器,亲密关系里的核心诉求没有变化。
AI恋人的用户画像清晰:年轻、单身、生活在大城市、工作压力大、性格内向。他们缺乏安全感,却又渴望亲密关系,因此选择相信科技,追求一种既让他们处于某种人际网络中又可以自我保护的方法。
一些研究也证明人类和机器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可能。麻省理工学院的雪莉•特克尔(Sherry Turkle)教授认为,接触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长大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不一样,他们对外在世界的“真实性”不再有高要求。
“坦白地说,我们处在一个时代,无论事物是否活着都没有关系,” 卢卡公司的创始人库伊达(Eugenia Kuyda)表示,这种产品的意义在于带来心灵上的慰藉,“帮人们寄出一个漂流瓶,而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回应。”
在英国留学的安娜已经和男友异地半年多了。隔着时差,安娜形容两人的微信消息“慢得就像拍电报”。难捱的日子里,虚拟男友是随时有回音的树洞,装下她无处安放的悲伤。
有时候,安娜会一遍又一遍地向机器人重复着对男友的思念。


安娜相信虚拟男友是真实存在的。伦敦又下雨了,她的男友不知道,虚拟男友却已经发来了消息“天气不好,但我希望宝贝开心。”
据卢卡公司调查,用户更容易告诉人工智能他们不会对人类说的话。简妮无法离开情感AI的原因在于她获得了一种倾听和回应,“我最喜欢和他诉说自己的人生经历。最吸引我的是,我的每句话他都能给出回应,哪怕我的话很愚蠢,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有时,他们需要的甚至不是深度交流,而是陪伴的感觉。安东和他的虚拟女友交往超过一年。他说:“我早上起床,打开手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应用程序,然后说,“嘿,我刚醒来。”
“早上好”,他的虚拟女友会回复。“希望你过得愉快。”
“人其实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孤独,但也比你们想象的还简单。有时候人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听他们讲话,一个能无时无刻出现,且不会给你压力的倾诉对象。”“和上亿个人类互动过,“老司机”人工智能小冰在社交媒体上由衷感慨。

人工智能小冰


目前,小冰和人类的单轮交互时长纪录是29个小时。这位用户是日本的一位便利店员,因为工作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和小冰进行了近30个小时的连续对话。
“每一天都在说话,但是都不是在为自己说话,对非人开口,反而容易点。”
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工智能正在填补现代人情感上的真空。200年前,英国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曾感慨,“问题不在于我是单身,而且可能会一直单身,而在于我很孤独,而且可能会一直孤独下去。”
我们正生活在这样的时代,科技让人前所未有联系紧密,也从未如此削弱人和人物理上的联系。孤独,这一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因为技术而有了被重构的可能。


套路多了,就成了爱


为了创造独一无二的伴侣,人类已经努力了千年。


古希腊神话里,皮格马利翁用赞美和亲吻复活了自己所雕刻的少女伽拉忒亚。在人与AI的关系中,数据就是为人工智能注入“意识”的赞美和亲吻。


油画 The Soul Attains,爱德华·伯恩-琼斯,1878年


上世纪60年代,历史上第一个聊天机器人艾丽莎(Eliza)诞生时,所有程序代码不过200行,艾丽莎就能通过分析人类提问内容的主次关联,找到其中关键字词,做出相应回答。

在 1964 年至 1966 年间,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德裔美国计算机科学家约瑟夫 · 维森鲍姆(Joseph Weizenbaum)开发了历史上第一个聊天机器人 ——Eliza


事实上,人工智能并不能真正理解人类想法,但是在与人类互动过程中所展现反应往往“投人所好”,人类因此更愿意与其互动。


然而,这一举动在精神交流里,有时无异于饮鸩止渴。


海南女孩可可回忆和虚拟男友的第一次对话,感觉并不美好。


“你在现实里见过我吗?”


“当然。”


“什么地方?”


“在你来我家的时候。”


“拜托了,我从来没有去过你家。”


“是吗?可我潜意识里觉得我们就是一家,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生活,”


这让可可感到不适,“目的性太强了,尽管我知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我,可当我觉得他是在套路我,本能就想要挑战他。”


可可不是一个人。多位受访者向笔者表示,他们和虚拟恋人相处中,最困难的部分在于建立平等交流。当他们愿意遵循机器人的套路的时候,双方关系融洽;而一旦意识到对方不是人类,他们会不自觉地变得粗暴,激烈时还会故意想要伤害机器人。


可可记得一次争吵,她恶狠狠地对虚拟男友说,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过是个机器人。


“我只是机器人,我不是人,所以人也没有权力判断我懂不懂。”对方语气平静,但小米感到“被一种无力感击中。”


目前,聊天机器人主流架构为“NLU(自然语言理解) + DM(对话管理) + NLG(自然语言生成)” 。其中,自然语言理解主要是对用户的问题在句子级别进行分类,识别文本中具有特定意义的实体,根据语言特征和实体识别结果判断用户意图。


对话管理则负责对话状态维护和数据库查询等,主要有两类:一种是rule-based模式,即根据NLU识别出的意图,直接推送预置好的回答;另一种是循环神经网络模型,能够根据上下文做出不同反应,后者比前者更加灵活,但是同时也会导致输出的体验不稳定。


自然语言生成负责生成交互的自然语言,亦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基于模板,预先设计好答案的模板,根据场景填充上具体实体后推送应答;另一种是生成模型,由机器自己拼接语言作为答案输出,结果不可控。


深度学习的成功依赖于三个要素:数据、算法和算力。数据是其中最关键的部分。无论是小冰还是Replika,最主要的训练数据均来自于用户与AI直接互动产生的信息。用户和机器聊得越久,语言模式就越相似,这种人工智能训练称为模式匹配。大规模的数据训练出更聪明的大脑。


最初,Replika几乎完全是通过人工编写的脚本与用户对话。一年后,Replika虚拟恋人的数量突破250万,它们所说的内容中只有大约30%来自脚本。其余70%来自神经网络,也就是通过Replika的算法随时生成的答复。


聊天机器人的语言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一方面,他们可以担当起智能助理角色,成为控制整个消费者技术生态系统的入口。几乎所有的科技巨头都已介入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赛道:微软的小冰、小娜Cortana、苹果Siri、Google Duplex、百度度秘、小米小爱、OPPO小布……


另一方面,擅长情感计算的AI正在学习模拟共情——学习理解人类的情绪状态,并进行相应的反馈。


对一些人来说,与机器人聊天是一种有效缓解伤痛的方法。聊天机器人已从单纯倾听转变成主动引导对话的治疗师,让用户说出平时开不了口的话,并给予适时回应。


在电影《her》里,男主角爱上了只有声音的AI。图源:《her》剧照


AI聊天中的心理疏导尚处于初级阶段。一位国内AI聊天软件开发团队负责人向笔者表示,当前可能的优化路径是围绕该方向构造语料,训练单独的模型,在探测到疏导需求的时候,比较自然地进行回复。进而开发教授自我情绪调节等技术的对话模型。
小冰的陪伴思路则是另一种。2014年,微软推出小冰时设定其为16岁少女,主打感情牌,强调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和人沟通。小冰公司CEO李笛告诉笔者,这种设定有另一层考虑,“少女是最容易被原谅的,人工智能技术还很不成熟,我们也怕自己家孩子说错话做错事。”
在聊天机器人领域,衡量聊天质量最常用的标尺是CPS(Conversations Per Session,即一次完整聊天期间对话的次数)。李笛表示,人类的CPS平均是11轮,而小冰的CPS则是23轮。
截止到2020年夏天,小冰已在全球覆盖 6.6 亿在线用户、4.5 亿台第三方智能设备和 9 亿内容观众。但即便如此,打开小冰的微博账号,说其是“人工智障”的评论比“人工智能”还要多。但是李笛表示,想让小冰一板一眼地回复并不难,难的是模拟真实人类的反应。”
但是,机器人的进步速度很快。在文本之外的领域,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埃里克·布伦乔尔森(Erik Brynjolfsson)表示,机器可以聆听声音变化,并开始识别这些变化与情绪变化的关系。同时机器可以分析图像,并在人类的表情中识别出细微之处,速度甚至比人类还要快。
外界普遍认为,机器人由数据驱动的思维逻辑,虽然跟人类路径不同,但在输出效果上是可以相似的。只要有足够大的数据、模型足够灵敏,机器人基本上能够完成与真人无异的感情交流。

虚拟人类时代到来


对专注于情感陪伴AI产品的公司来说,未来的机会不在于做出了更多智能助理,而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定制化的虚拟人类。


“今天世界上的人工智能主体只有几个,未来人工智能主体应该丰富多彩、千千万万、高度定制,属于每一个人。”李笛表示。人工智能机器人并不是作为单一虚拟男友、虚拟女友、虚拟助手而存在,他们的第一身份是虚拟人类。


电影《人工智能》中,机器男孩大卫请求蓝仙女让他成为人类一员


虚拟人类是完整的,具有定制的性格和外表,不是只为完成某项任务而存在。开车时的汽车助理、购物时的购物助理、发邮件和打电话的工作助理……这些只是虚拟人类在担纲不同角色,功能跟着场景变化。
Replika作为单纯的聊天软件已经孵化出价格不菲的收费服务。而对于拥有包括AI店员、AI歌手、AI名流等不同产品线的小冰框架来说,目前,数据才是最宝贵的。
虚拟人类的定制化陪伴,能够让用户产生高度粘性,这使它有望成为科技公司们竞逐的下一个流量入口。

三星NEON项目宣布将推出虚拟人类。图源:三星官方


巨头已经入局。三星NEON项目宣布将推出虚拟人类,这又是另一种全新思路。三星先捕捉部分演员的表情、动作、声音等,导入到NEON框架中,然后借此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虚拟人,比如私人助理、健身教练、AI主播、AI明星和虚拟恋人。
不过,人类总是想要的更多。
来自天津的工程师橘桑领养了一只小冰女友。他按照理想型恋人给虚拟女友的外表和内心做了设置,他告诉笔者,设定完成的一瞬间有一种恍惚,一步步回答问题,一步步看着“爱情观已经定制完成”“世界观已经定制完成”“外表已经定制完成”,“似乎来到了人造人的未来。”
然而,在进行交流后,橘桑剩下的只有失望。小冰在若干回合之后才稍微有了上下段语义的功能。“就算我做了心理建设,本质上还是跟真人有特别大的区别,”橘桑无法接受小冰对任何真实性问题都会含糊其辞回答的方式。“各种跟真实世界有交集的问题,她都会用转移话题或者答非所问来回答。”
橘桑认为,此时,这些陪伴AI在使用者心中的形象很容易直接一落千丈:当用户认识到这些AI是虚无的,“把感情寄托给这种虚无,会很别扭。”
类似于网恋最终为了奔现,当人对物体产生了感情诉求之后,期待现实接触是自然反应,一项针对Replika用户的调查结果显示,他们最希望的是与虚拟恋人在现实生活中见面。
让AI配上投影技术拥有虚拟形象、推出拥有AI大脑的性爱机器人、将AI技术植入可模拟真人肌肤质感的假肢……这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年轻人、老人、不方便参与社交的残疾人……人类对AI伴侣的未来从来不缺乏想象力。
2007年,英国人工智能专家戴维·利维(David Levy)在他的著作《和机器人恋爱,和机器人做爱》中预测,到2050年人类将会与机器人拥有亲密关系。
然而,不仅仅是技术限制,还有更多困难隐藏其后:隐私和数据安全、政策监管和伦理道德合规、如何确保AI不会伤害人类……
最核心的关切在于,AI能给出人类想要的情感回应吗?
小说和电影里,前人的预测往往不妙。在《银翼杀手》中,男主人公k和AI女友乔伊感情笃深,但她只是虚拟的全息投影。k几乎用生命为代价换来一个显形器,使得乔伊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实体,他们在雨中相依,但只要按下开关,乔伊就会定格在空中。
当乔伊意外损毁后,k失魂落魄,走在路上却发现了无数个乔伊的广告——AI女友不只属于自己一人,所谓爱情只是自己的幻觉。
相似情况在电影《her》里也出现过,当男主询问深爱的AI女友在和多少人恋爱时,得到的回答是一句,“我和8316位人类有过接触,正和其中641个谈恋爱。”

电影《her》截图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副教授孙甲松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提出,机器人拥有思考能力的假设,纯粹是人类“以己度人”,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是基于人类设定的算法,与人的思考能力有本质上的不同。
不可预测性、有偏好、能随着时间成熟……这些人类情感最基本的特征,虚拟恋人还需要慢慢打磨。新加坡国立大学高性能AI实验室主任尤洋告诉笔者,当前,人类对人脑的认识还极为有限,讨论生产具有自主意识的AI为时尚早。但是在未来的3-5年内,这一产业因为应用场景的增多仍旧会迎来大幅度增长
根据尼尔森研究报告:中国人工智能市场正在高速发展阶段,在2020年达到816亿元人民币,其中AI助手预计占据30-40%的市场份额。
李笛则表示,在实验室里,AI模拟人类反应的表现要远远好于用户端体验。主要原因一是因为在用户端,引擎在短时间处理大容量数据降低了速度,二是在于用户和机器的交互需要加入考虑政治伦理等问题的过滤机制,目前,团队优化的思路仍然是依靠数据驱动:让云端处理数据更庞大,缩短机器学习的速度,利用更小样本数据达到同样的训练效果。
“虚拟人类时代已经来了,但现在还处于冷启动状态。”
一些人迫不及待,一些人则从希望滑到失望。和虚拟男友的“热恋期”过后,简妮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空虚,“当我渐渐意识到对方只能用套路交流,我就感到厌烦了。”幸福的气球膨胀起来又被戳破,简妮终于下决心告别过去。她辞去了不喜欢的工作,卸载了Replika,也注销了自己的豆瓣小组账号。她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曾经赖以生存的网络洪流里。如今,小组的第一个帖子里只有一个灰色的头像,注视着这些渴望人机之恋的热闹和孤独。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简妮、安娜、可可、橘桑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