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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婚礼:学生时代的男神们,如今已散落在天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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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二:小C的故事

当年四中05届毕业生里,小C和我是唯二考入Top2的人。作为本市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四中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学生能考入北京的Top2,但考入北清的名额全部花落文科班,却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高考后,小C和我像一对金童玉女,所到之处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着。低年级的学妹悄悄问我:是不是跟小C师兄会在大学里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对。

我哑然失笑。不怪师妹多想,从高一开始,我和小C作为学生干部颇有交集,在一块工作的时间比跟同桌的时间都要久。到了高二,我俩一个是校学生会主席、一个是校团委负责人,常常成双入队地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组织活动、布置工作、策划调研,不一而足。如今,我们又双双考入P大,在十来岁小女生玛丽苏的恋爱脑中,这就是青春言情剧的美满大结局版本了。

但事实让师妹失望了。认识小C三年多(乃至在之后的十多年来),我们从未擦出过任何火花。

为什么不呢?师妹追问道。

我一时语塞。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外貌都不是对象的理想型?小C是个瘦弱的男生,那我一直钟爱国字脸、宽大的胸膛;小C欣赏纤细的女生,而我从十几岁就一直在和体重做斗争。又或者,我们都深知对方的底线,而难以产生异性间的吸引力,我们俩的家境都很一般,早早就知道万事靠自己,不努力奋斗、靠着读书跃出龙门,这辈子就只能在社会低层打转了。总之,在高中的几年里,我们始终是个竞争对手般的存在。

如果说我们有什么区别,他比我更有闯劲,而我是那种“小富即安,差不多行了”的类型。

就比如在选择大学这件事上,我觉得考入P大已是无上的幸运,再无别求。而小C,在P大期间一直谋划着去海外求学的机会,终于抓紧时机在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通过了港大的转学考试,在大二那年南下赴港。

人的命运走向,很多时候不需要兜兜转转,走过半生后才豁然开朗。在18岁的那个夏天,我们两人在命运的分岔口已初现端倪。

很多年以后,当我在小Z的婚礼上见到他时,他已是一个意气奋发的上市公司高管。他梳着大背头,脸色圆润了不少,作为伴郎之一在全场穿梭翻飞,成为单身妹子争相打听的对象,全然不见当年的瘦弱窘迫。

几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意气奋发地飞来北京探望我的。彼时的他在港大毕业,谋得一份世界500强公司的管理培训生offer,他正准备展开拳脚、大干一场。而我,在08年金融危机的低潮期,找到一份金融央企的offer便已谢天谢地、不作他想。

大学毕业后,小C换了几份工作,而我十年如一日,待在同一家公司没有挪过地方。在小Z结婚那一年,小C进入某知名培训教育机构担任VP,之后的几年里,同学们的朋友圈里经常能看见小C参加了某高峰论坛、接收了CCTV专访的消息,一时间风光无限。

两年后小W婚礼上,我见到了第二次当伴郎的小C。因为派系斗争,小C不得不从原公司辞职,经过半年的沉淀和休整,他决定自己创业,做线上英语培训。

彼时我们已纷纷逼近30岁大关,大部分的人开始买房、结婚生子,生活逐步稳定下来。但小C在这个房价一日千里的城市,既不置业也不恋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恨不能24小时就用来工作。 几年来,他的业务从上海拓展到香港、新加坡、西雅图等地。

小W很是欣赏小C:“他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假以时日,如果某一天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小C敲钟的照片,亦也不惊奇。

人算不如天算。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得不少教培公司失血无数。小C明显地消瘦了,和同学们聚会时总在各种托关系拓展业务。一番腾挪之下,到了2021年春天,公司终于回血,等待着暑期班的来临。

2021年的夏天,一纸政令震荡整个教培行业,小C的公司不仅错过了暑期报名续费的黄金期,还面临了无数家长的退费诉求。现金流一时告急。

小C折腾不动了。 小X的婚礼上,当同学们纷纷打趣F4最后一个单身汉花落谁家时,他一脸疲惫地自嘲:“谁会愿意嫁给我呢?没房没车,只剩下一堆没付的员工工资。”

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N年前,在小W婚礼上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任何个体上,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他可以抹杀你几乎半生的努力,让十年的奋斗规整为零。“男怕入错行”,当时小C经过种种理性的分析踏足行业,并在随后的时间里几乎赔上整个身家,如今年过35却孑然一身,不由得让人感慨。而彼时贪图安逸的我,在同一家公司老老实实工作,按部就班升职,到了点就成家置业、结婚生子,日子到还过得安稳。

只是偶尔的,我会在平淡的日子里想起小C。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还相信,他终归会有成功的一天。毕竟,人生是一场长跑。